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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国公司的“海归董事热”
  • 2015/2/25 17:24:42 来源:国际金融报
  • 中国公司的“海归董事热”中国公司的“海归董事热”

      近来,海归董事群体的走热再次引起社会各界的关注。无论是国内大公司,还是二、三线城市的公司,启用海归人才作为公司董事的例子已经屡见不鲜。曾几何时,海归人才被认为更适合处在CEO的位置,但海归董事的骄人表现,可以看出海归人才的“野心”和“能力”——他们不惧撑起一个公司的大梁,并将自己的个人特色与优势完美注入公司的基因。

      实际上,“海归”这两个字不仅让人联想到广博的知识和丰富的阅历,本身还就意味着更广泛的视野。《国际金融报》记者研究许多海归董事的经历后发现,许多海归董事的第一桶金,或是第一个创业灵感,都来自于在海外打拼的那段岁月。李彦宏、沈南鹏、张朝阳……就连马云,也是在美国经过朋友介绍,才认识了互联网。没有海外风投家的慧眼识珠,或是海外遇挫的人生打磨,很难有他们之后国内创业,坐上董事席位的辉煌成就。

      另一方面,本土人才的兴起也不容小觑。俞敏洪、雷军等本土企业家明星,也凭借自己的能力在国内闯出一片天。不过,雷军的创业灵感是来自于一本叫《硅谷之火》的书,而俞敏洪对西方文化的追逐,几乎已经是家喻户晓的故事。

      不少专家认为,海归董事对中国企业贡献非凡,他们既带来了先进的技术和管理经验,也能帮助公司在海外市场拓展过程中跨越文化障碍。但海归人才更应摸透中国国情,“沉下心来”,才能避免水土不服,真正成为企业的顶梁柱。

      明星效应

      在中国人的传统思维中,海归不仅意味着“家境优裕”、“见识广博”,还镀有一层奇妙的明星光环。尤其是芝加哥、纽约、伦敦等大城市的海归,更容易令人联想到这些城市的城市背景:华尔街、金融中心、创业天堂等。于是,国内的海归董事相比于土生土长的高级管理者,更受到媒体和公众的青睐。《国际金融报》根据公开资料梳理,发现许多国内的“明星董事长”几乎都具有海归背景。黄皮肤加上西方的绅士做派,令人印象大增。

      百度董事长李彦宏,毕业于北大信息管理专业,是美国布法罗纽约州立大学计算机科学硕士毕业生。据媒体报道,有着洋气英文名“Robin”的他,30岁时就在美国硅谷挣到人生的第一个百万美元,实现了很多美国人都无法实现的“美国梦”,被百度市场总监毕胜评论为“放在哪里哪里亮”。

      1999年,李彦宏从硅谷风险投资商Integrity Partners和Peninsula Capital处融到了120万美元,利用这笔资金,李彦宏回到中国成立了百度公司。五年后,百度又风光“重返”纽约纳斯达克,成为2000年来纳斯达克单只涨幅最高的股票。这些经历被李彦宏在著作《硅谷商战》中一一道来。可以说,李彦宏的海归背景,加上他个人儒雅谦和的西方绅士做派,长久以来一直是百度的“活名片”之一。

      搜狐董事长张朝阳,毕业于清华大学物理系。1986年,22岁的张朝阳拖着大皮箱启程前往美国麻省理工大学学习物理学。张朝阳曾对媒体表示,是硅谷接触到的创业模式帮助他找到人生定位。“当时接触的是早期的网络状况,但已经感受到它的魅力。出于我对网络的了解,就决定回国做互联网。而回国、做互联网这两个决定后来被证明是非常正确的”。

      1998年,张朝阳乘着地铁到波士顿政府中心,注册了一个名叫爱特信的公司,即搜狐前身。不久后,张朝阳又从麻省理工学院一位教师和美国风投家爱德华·罗伯特处得到一笔22万美元的资金,才得以回国,并成为内地的“互联网第一人”。而张朝阳本身的性格也是“本土”和“西洋”的结合。有媒体称,张的沉默、务实、缓慢与持久,深厚的积淀,得自于西安传统文化,他的新锐、前卫、时尚,得自于清华和美国。

      携程网执行董事沈南鹏,曾是耶鲁大学MBA毕业生。在上海长大、耶鲁留学生,又在美国有几年投行工作经验的他,是大众眼中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他创业的启蒙地也在美国。1999年,沈南鹏通过在美国的中国朋友认识了梁建章,并合资创办了携程网。

      沈南鹏曾在采访中感慨,自己有幸经历了上世纪90年代中期海外的“中国热”。“中国热开始了,大量的投资银行进入中国,帮中国企业在海外上市、融资。以前是中国人在美国找工作很困难,这时变成所有的人都来找中国人才。”正是顺着时代的洪流,沈南鹏才一路顺风顺水,并且最后得以回国打开自己的事业版图。

      俏江南集团董事长张兰,曾在加拿大留学。这段海外打拼的日子也在报端杂志上不断出现。第一份打黑工的工作是洗盘子,一天干4家餐馆,连续干16个小时。“在餐馆打工,每天进店就有无数的事情等着你,甭想抬头,卸车扛猪肉,一扇就有上百斤。其中的辛苦常人无法体会。”张兰的经历虽不及张朝阳等人“笑傲硅谷”来得神气,但张兰吃得起苦,受得了摔打的性格也通过这段经历牢牢刻在公众的脑海里。

      现今,张朝阳、张兰等人都已经不仅仅是某个企业的董事长,而成为商界明星,创业者的偶像。从他们的经历也不难看出,海归身份带给他们的不只是值得炫耀的能力,更在他们的创业经历上实实在在推了一把:扩宽人脉、寻找资金、找准人生方向、锻炼坚强性格……相比于前者,这些才是帮助他们获得人生赢家头衔的“王牌利器”。

      环境助力

      从李彦宏等人在美国的留学、工作经历可以看到,中国高端人才在国外发展绝对不难。但是李彦宏、张朝阳等人依然选择回国发展他们的创业梦想,这和国内大环境的助力不无关系。

      记者查阅各类资料发现,中国各级政府扶持海归人才的政策从上世纪90年代起就络绎不绝,步入新千年后更是如此。2008年12月,中央决定实施引进海外高层次人才的“千人计划”,围绕国家发展战略目标,用5到10年时间,在国家重点创新项目、重点学科和重点实验室、中央企业和金融机构、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为主的各类园区等,有重点地引进并支持一批海外高层次人才回国创新创业。据统计,截至2014年5月底,“千人计划”已经分批引进4000余名海外高层次人才,成为创新型国家建设的一支重要生力军。

      在中央扶持海归人才的大背景下,各级地方政府对海归人才的支持也是不遗余力,各类创业扶持项目层出不穷。例如,福州市曾在2011年设立660万元奖励基金,奖励该市引进的高层次人才。其中,赢得100万元奖励基金的张易宁博士,同时也是第五批国家引入“千人计划”名单人员之一。

      2006年4月,无锡市政府也推出了扶持海归人才的“530计划”,为海归高级人才提供“三个一百”:即无锡市财政拨款给予创业者100万元扶持资金、100平方米公寓、100平方米办公场所(后两者三年免收租金);“两个三百”,即市政府和企业落户地所属风投合计提供300万元风投资金,对产业化过程中资金不足的,政府提供300万元商业贷款担保。据媒体报道,截至2009年底,已经有639个“530”项目在无锡落户发展,总注册资本超过20亿元,集聚各类人才超过6000人。

      2006年底,江苏省委、省政府也出台《关于加强高层次创新创业人才队伍建设的意见》,决定从2007年开始,每年设立专项资金实施“双创计划”,资助海内外高级人才。而数据显示,2011年2729名申报该计划的海内外高层次人才中,402人获得资助,其中329人拥有海外留学或者工作经历——政府对海归人才的青睐可见一斑。

      除了政府层面出台政策扶持,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具有国际化背景,或在海外上市,或酝酿海外并购项目,或拟打开海外市场。拥有海外工作和学习经验的人才,能够更加驾轻就熟地帮助企业“向外扩张”。例如,2010年,TCL集团就在公司海外并购项目扭亏攻坚的关键时刻,启用有海外背景的韩方明作为公司董事。有媒体评论这番“人事变动”时称,TCL的决策层需要“新陈代谢”,用国际化的人才才能打赢TCL国际化这场硬仗。

      上海复星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副总周文岳也透露,公司有海外并购计划时,对海归人才的需求更加急迫。“我们和WHO合作时,产品主要出口非洲。为了加强这个业务,我们就从海归的队伍中间去找这样的人,因为他们了解海外的市场,了解国际化思维的方法。这样的话,使得我们的业务能够有很好的发展。同样的,当我们组建一个合资公司,比如和瑞士龙商(音)合作,我要找的肯定也是一个海归,因为我跟这些国际的一流企业进行合作,我的这个领头的人一定要有海外的背景”。

      既有政府助力,又被大环境所需,“海归董事”团体的出现,不可不说也是大势所趋。

      多面贡献

      海归董事究竟能为公司做出怎样的贡献?专家表示,海归董事的优点有许多方面。尤其是海归的先进技术和独特的管理理念,对公司发展有积极意义。

      在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金融学访问副教授于晓筠看来,新兴市场的海归董事至少可以从三个方面有利于提升公司业绩表现。

      “第一,由于海归董事知晓海外机构的运营模式,他们更容易采纳先进的管理实践经验,而这已被证明可以极大提高公司的业绩表现和效率。第二,海归董事因其海外的经历和相关联系将更容易促成公司的海外并购和融资。最后,海归董事可以更有效执行董事会的监督职能和改善公司治理水平。这不仅由于他们具备丰富的海外专业经验,还因为他们具有更强有力追逐利润的激励机制而非一些政治动因。”于晓筠告诉《国际金融报》记者。

      于晓筠还表示,当海归人才加盟公司董事会,公司的估值和所有生产力要素都有所提升和改善,公司的利润也有所增加——这在许多细节中都能得到佐证。“比如,拥有海归董事公司的盈余管理倾向减少,这说明公司治理有所改善。再者,这些公司进行国际兼并收购的可能性更大,这就说明这些公司可以掌握更多投资的机会。相同地,拥有海归董事会成员的公司更易海外融资。招聘海归董事也会促进公司出口的增加”。于晓筠表示。

      也有专家对《国际金融报》记者表示,海归高管可以为公司带来先进的技术。从把互联网概念带到中国的丁健、田溯宁,到成功开发出中国第一个打入国际市场的“星光中国芯”的中星微电子董事长邓中翰,到具有自主知识产权,覆盖防病毒和反黑客两大领域的网络安全产品研发与生产的启明星辰CEO严望佳,这些海归精英都为中国公司带来了先进的技术,被称为“科技报国”的一代。在互联网领域,为中国公司带来技术特长的海归高层也很多。“海归们既是急先锋,也是生力军”。若没有他们的技术支援,中国本土企业的崛起未必能达到今天的层次。

      水土不服?

      另一方面,也有不少分析人士指出,国内企业一边倒偏向海归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近年来,随着雷军这样的“本土”董事长在商场上风生水起,越来越多的风投家也意识到:海归在某一段时间内给中国企业带来极大的成就,但如今,随着国门打开,文化传播速度加快,从没迈出过国门,却拥有国际化视野和经济学头脑的人才也不在少数。是否真的“跨海”也不再重要。要紧的,是能够切实帮助企业做大做强。

      中国太平洋建设集团董事长严介和认为,海归往往背负的东西比较多,而体会还是相对比较少。“什么是中国特色?市场经济资本主义的,这就叫中国特色。海归派的人往往比较严谨,非常规范,这个东西本土的人才要学。但是市场需要那些有创新创造力的人,创新就是违规、创造就是破坏,这一点海归就不如本土人才。”正因为此,严介和认为,“海归整体素质比较高,但是很难出天才。不管怎样,企业家一定要按照中国特色,丰富起来,既有规范,也追求创新,相互取长补短才最理想”。

      光辉国际上海总经理顾伟忠则表示,他的公司从前一直启用海归,现在则是用本土人才更多,因为他发现本土人才更加接地气。“你刚才说的海归好还是本土人才好?我觉得应该是一个本土化的海归,或者是一个有国际视野的本土人才是最好的,才是我们需要找的人。但是如果你特别土,或者特别适合中国的情况,其实也可以。如果你光有一个国际经验的话,那就是有可能对你将来国际化的发展,或者开拓国际市场有用,但是国内的话,非常熟悉国内市场的情况,会是更大的加分项”。

      记者查阅各类资料发现,海归高管在中国本土市场“水土不服”的现象并非个例。比如,2007年,奇瑞公司就发生过两位海归高管离开公司的情况。媒体解读说,他们的出走,被认为是2006年奇瑞汽车工程研究院院长许敏等海归出走事件的延续。

      北京慈铭健康体检连锁机构的创始人、德国海德堡大学医学博士韩小红认为,国内市场需求巨大,而海归不妨沉下心来,先对国内市场多做一些调查,了解透彻一些再大展拳脚。“国外学技术,归国学文化,处于一个新行业前沿的海归企业在国内的前景十分美妙,不妨将‘水土不服’视为再造自我的一个机会。”韩小红建议。

      除此之外,了解国际先进理念的海归人才也需要在融合本土文化的同时保留自我个性,不少专家表示,国内传统环境与海归企业的“不合群”正好可以相互促进,取长补短。

      顾伟忠则认为,无论是海归人才还是本土人才,舆论方面都不必把他们的来去贴上过重的标签。“不光在中国,国际上人才的流动也非常多。看起来空降兵很难成功,其实在整个世界范围内,人才,特别是高级人才,他到新的地方的适应期都是非常痛苦的。所以合适才最重要,不要迷信海归还是本土人才,实际上这些都不重要。越来越多的时候,我们强调的是个人能力。找到品质优秀的人才,他的背景相对而言就不再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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